【黄丽群书评】听说标题有艺术两个字点阅率就死定了_K生活店_申博官网备用网址_申博体育现金网
主页 > K生活店 >【黄丽群书评】听说标题有艺术两个字点阅率就死定了 >

【黄丽群书评】听说标题有艺术两个字点阅率就死定了

2020年06月14日 来源:http://www.95shenbo.com

【黄丽群书评】听说标题有艺术两个字点阅率就死定了

黄丽群书评〈听说标题有艺术两个字点阅率就死定了——《艺敌艺友:现代艺术史上四对大师间的爱恨情仇》〉全文朗读

黄丽群书评〈听说标题有艺术两个字点阅率就死定了——《艺敌艺友:现代艺术史上四对大师间的爱恨情仇》〉全文朗读

00:00:00 / 00:00:00

读取中...

还在媒体工作的时候,听过一个说法:一条文章或新闻的标题,如果出现「艺术」两个字,点阅率就死定了。在此先按下追求点阅率到底合不合理的问题(且如今这到底也是一个没什幺答案的老问题了),令我困惑的是:到底为什幺「艺术」会是票房毒药呢?(毕竟不是有那幺多的履历表与交友软体自介上都写着「爱好艺术与美」吗⋯⋯)但确实,不管什幺东西,只要加上「艺术」两个字,不知为何顿时就有种乾燥甚或矫饰之感。这也很莫名,艺术明明是充满人类奇异的心火高烧、充满洪水与雷暴的事,然而它在语言里,好像已经扁掉。

《艺敌艺友:现代艺术史上四对大师间的爱恨情仇》,赛巴斯钦・斯密着,杜文田、林洁盈译,大块文化出版

因此《艺敌艺友》(The Art of Rivalry)这个译得很巧妙(虽然有点像两厅院节目)的书名,乍看就有一点,为它流下了冷汗。副标题则是「现代艺术史上四对大师间的爱恨情仇」(Four Friendships, Betrayals, and Breakthroughs in Modern Art),「爱恨情仇」与「艺术」一样,是个明明各种七情上面,却终究频繁使用到失去表情的词彙。所以或许首先我们该考虑的是:在这本书里到底该看什幺?

《艺敌艺友》原文版问世后,不少书评不约而同地指出此书并无超越过去所知、翻转或突破的新考证,故也不能算是翻案书,也未必能满足艺术史专业户的需求。那幺要看的是名人八卦吗?佛洛伊德与培根(对,就是那个佛洛伊德与那个培根的家族成员)、马内与窦加、马谛斯与毕卡索、波拉克与德库宁,不管哪一对之间肯定都能放出大桶大桶的狗血,例如,波拉克偕女友 Ruth Kligman 驾车兜风却发生车祸,波拉克身亡,Ruth Kligman倖存,而后转而成为德库宁的女友⋯⋯或者是佛洛伊德带着妻子卡洛琳去毕卡索的工作室那一天,卡洛琳与毕卡索之间到底发生了什幺事?……不过在这本书中,斯密发挥的到底是艺评的功力而不是小说的本事:他对这些私生活的素材引用与陈述相当谨慎,除了当事人或极亲近友人的回忆录之外,基本没有臆测与传言,没有添油加醋的戏剧口吻,当然也没有历史小说家必须完成的主角心理补白。

 

绑手绑脚的,故事要怎幺讲?然而斯密仍然讲了很好的故事,他对这些主角的生平了若指掌,叙事旁徵博引,但在重建天才们相爱相杀的关係时,斯密透过作品的质与量、风格突破、题材转变、美学与创作观的相容或相斥等,来填补一段故事里原该有的冲突、起伏与结局。也就是说,斯密不从私生活上推敲他们之间的心结或者和解究竟是「发生了什幺事」,而是利用风格分析的技术,展现彼此微妙的对峙或分合;英文书名提到的背叛,更近于画风与美学的彼此挣脱,而非谁真的在现实中背刺了谁一刀——例如提到毕卡索与马谛斯、德库宁与波拉克晚期的紧张关係,斯密的呈现与诠释也节制地限缩在两方各自拥护者的态度与利益上,不过度推断当事人的主观情绪。

《艺敌艺友》作者赛巴斯钦・斯密(© Pat Greenhouse。大块文化提供)

这样的取径合理吗?或者说,作品的发展轨迹真的能与作者的私生活线条等比例换算吗?而难道两个天才彼此之间必然要产生精神的争战?或许未必。《卫报》的书评人RachaelCooke 就在她的书评中提出异议:「最好的艺术家永远只跟自己竞争。」而斯密自己在写作中,也尽力不渲染这种关係中最容易煽动读者的部分:妒忌,他甚至经常刻意申明,其中某些当事人在可考的範围中,并无任何羡慕或嫉妒的表现。然而透过这样的取径与编织,读者其实是不知不觉中,本来以为自己在津津有味读八卦,最后却莫名其妙学到了一堆艺术史与风格分析的看点⋯⋯从这点说来,《艺敌艺友》颇得传播技巧的时代三味,也就是说,斯密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掌握了某种「重题材轻包装」的思路:愈是生冷苦口的材料,愈需要调理沟通,逗人亲近,而非抱着自己膝盖坐在角落怨恨世人没水準没深度不知道自己应该要什幺,相信我,世人就算不知道自己要什幺,也没谁有资格去指教他。而前述的调理技巧,放在一本书上,不只是起书名与设定主题而已,它考验的是以清通梳理繁难、以观点驾驭细节的功力,而《艺敌艺友》确实做到了这些,它的行文简洁俐落,对于昔时衣着与空间的细节常有画龙点睛的搭建,丰富的知识量随着故事与场景夭矫盘行,时有对人性与创作的洞见(普利兹奖不是白拿的⋯⋯),相当富有阅读乐趣,而对于期待了解印象派带领的西方现代艺术发展梗概之读者而言,也肯定颇有用处。

因此,斯密对这四组关係的观察不仅在个人层面,也包括他们如何被环境与历史条件推入这样的关係里。现代化世界之后,艺术家们发展出与过去「完全不同的伟大观」:原创力。(原创这个概念所享有的特别地位,其实是很近代的事。或者以约翰柏格讨论梵谷时的陈述来解释:「所有的现代艺术家都认为创新才是接近真实的路径⋯⋯只有在这一点上,现代艺术家与革命是肩并肩的:他们都起源于扯下陈腔滥调的渴望。」)但「若现代艺术家拒绝了他们文化传统中普遍认同的标準,又怎幺能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在那个旧标準被放弃、新标準未俱足的时空中,「说服自己的同侪艺术家,比说服评论家或藏家更有效益」于是「人们把大把精力花在各种说服模式之上⋯⋯艺术家在这样的脉络下,彼此的关係变得更亲密、更紧张」,所以,在这四组故事里,斯密几乎都以肖像画作为引子或分析的重点——可能是他们为彼此绘製的肖像画,或是各自的肖像作品(例如毕卡索的葛楚史坦像),摄影术兴起后,肖像画没落了,然而它的创作过程始终极能体现一对一关係的亲密与张力,如(画家的)佛洛伊德所言:「双方情感涉入的程度,摄影仅能达到很小部分,绘画则是无限。」这或许也是此书将「佛洛伊德与培根」放在首章的缘故:若按照时序排列,他们当在「马内与窦加」之后,然而「佛洛伊德与培根」此章,对肖像画的解释与分析最为完备,奠基于这个认识,接续的阅读中才更能体会微妙的空间感:读者彷彿隐身进入了两人闭门绘製肖像的工作室,对其间无言可喻的情感动态身历其境。

回到开头。这篇书评的标题有艺术两个字,点阅率到底会不会真的死定呢?⋯⋯不如现在就帮镜书评试看看好了。至于《艺敌艺友》,或也可以这样想,其实也没那幺複杂,读完之后,若某一天有幅马内来到面前,就能注意到为何他画中人的表情如此空漠、他的画面为何总出现奇怪的反常⋯⋯或是若某一天有幅波拉克来到面前,就能印证所谓「彗星般的颜料」是怎样的彗星,以及其中直观的立体、喧闹与粗暴,接着,再给旁边的人讲讲这些古人的八卦,好比马内画中那个以兄弟相称的男孩,其实可能是他的私生子啦⋯⋯最后,高高兴兴去吃东西,这样想想,多有意思,不是一点也不乾燥吗。

本文作者─黄丽群

1979年生于台北,政治大学哲学系毕业。曾获时报文学奖、联合报文学奖、林荣三文学奖、金鼎奖等。散文作品连续七年入选台湾九歌年度散文选,另亦入选台湾饮食文选、九歌年度小说选等。着有散文集《背后歌》、《感觉有点奢侈的事》、《我与貍奴不出门》,小说集《海边的房间》,採访传记作品《寂境:看见郭英声》等。

按讚加入《镜文化》脸书粉丝专页,关注最新贴文动态!

 

上一篇:
下一篇: